凡煙小說

◇ 第30章 多思

關燈
◇ 第30章 多思

楚明赫清了清嗓子,嚴肅道:“這兩種身份的確有一部分相似,但並不能完全等量代換……而且我和陳勳的關系,其實沒有這麽好。”

他頓了頓,是在認真思考後才開口解釋:“他心裏很容易把每個幫助過他的人都記住,但我是愧對於你對我的這個稱呼的。”

對此陳佳柔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試圖反駁或者與他辯論,轉而聊起了別的。

“你這段時間待得還習慣嗎?這邊的氣候和北大洲相差太大了,我和陳勳剛過來的那段時間因為水土不服一直在生病——他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都在拉肚子。”

楚明赫回憶起了很久遠的事情:“他那年來聯盟交換的時候,也生了一段時間的病。”

同樣是腸胃問題,險些在操場上出大糗。

“他提起過,”陳佳柔的笑聲很輕快,“是剛到聯盟一周的那會吧,他跑五公裏中途鬧肚子,被蕭邢踹了一腳,被你送去了醫務室。”

“其實也不算,”楚明赫回憶著那時混亂的場景,“軍醫就在旁邊等著,他又確實肚子痛得不行,蜷得跟一只蝦似的,好不容易忍到離開操場……”

他咳嗽一聲,揉了揉鼻子:“總之,還挺慘的。”

陳佳柔倒是笑得很肆意,大聲的,嘲笑得毫不留情。

“我越來越想見見他年輕時候是什麽樣了,”她將完全不切實際的玩笑說得很誠心,“聽起來會很可愛,嗯,還會比現在更有趣些。”

楚明赫對於她得出的結論有些難以理解——或許這也能算愛情的一種?可惜他一直不太能解析女人這個覆雜神秘的群體,因此只能點了點頭。

“那時候的確很有趣。”

陳佳柔便又問他:“那你會覺得那會兒的蕭邢有趣嗎?”

她的話題在楚明赫聽來有種沒天硬聊的生硬感,大概是因為陳佳柔與他並不熟悉,只是從丈夫那有所耳聞的一個陌生人。

“也能算有趣吧,”楚明赫想了想後評價道,“偶爾。”

“噢——也挺不錯。”

陳佳柔笑著,又和他寒暄了會,兩杯茶下肚,楚明赫終於帶著一身汗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喲,聊什麽呢這麽高興?要不我去外面等著?”

“可別了,”陳佳柔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讓我聊天可真是太折磨了,你可快點把他接回去吧。”

蕭邢便笑她:“不都教了好幾年書了麽?怎麽還那麽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啊。”

“和人打交道,跟和小朋友說話,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

陳佳柔站起身,擡手禮貌地往門外一示意:“楚先生慢走,晚上見。”

楚明赫唇邊的笑意輕松而明顯:“好,晚上見,陳夫人。”

門扉關上,蕭邢領著他繞了另一條平時幾乎不見人的路走,孩童的歡笑聲遙遠的傳過來,他側過頭,狀似不經意地問:“她是不是和你說我壞話了?”

楚明赫疑惑地看了他眼,刻薄的話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就聽蕭邢接著道:“不然你笑得這麽明顯有些不科學。”

“……”

在犯賤的速度和效率上,蕭邢每回都挺永爭第一的。

“沒有,”楚明赫的聲音聽起來便十分無語,“我不像你,喜歡在背後說人壞話。”

“哎,汙蔑人了啊,”蕭邢笑著譴責他,“我也從沒幹過這事。”

楚明赫看了他眼,有些意味深長。

“那你去教堂發個誓吧。”

蕭邢立刻豎起三根手指:“我沒信仰,在教堂發誓不做數,隨時隨地就行了。”

他頓了頓,那種懶散和漫不經心的神情自眉宇間褪去,正經道:“我跟你發誓,我蕭邢自離開聯盟軍校之後,就再也沒在背後說過你的壞話。”

行,前置條件一加可信度直接上升了一大截,楚明赫點點頭,重新看向前方的道路。

“行,相信你了。”

蕭邢用他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句難伺候,又在楚明赫準備接話前快速轉開了內容:

“怎麽,真的就直接回去了?”

有時候他的確是這個世界上十分了解楚明赫的幾個人之一,楚明赫搖了搖頭,說:“我準備去市集砰砰運氣。”

既然第一次去市集就能碰見那個人,想來他會出現在那裏的概率是比較高的。

“就知道你會這麽打算,”蕭邢打了個歡快的響指,“走吧,車停好在外頭了,少爺不用擔心被人發現我們偷偷翹班去逛街。”

楚明赫嘖了聲,瞥他。

“你正常點說話,真少爺。”

“真少爺給你開車,你不是少爺是什麽?”蕭邢哈哈大笑,“行了行了,楚長官大人有大量,高興一點,別和我計較這個小玩笑?”

“沒計較,”楚明赫垂著眼,語氣平靜,“只是覺得這個稱呼放我身上不恰當而已。”

話題戛然而止,他們上了車,慢吞吞地穿梭過擁擠狹窄的街道朝著市集的方向駛去,蕭邢輕車熟路地把車停進狹窄至極的街巷中,楚明赫小心翼翼地開門,側身擠過那點小小的縫隙時好幾次懷疑自己要被卡在這個尷尬的地方。

“好地方,”他面無表情地誇讚蕭邢,“他要是想在車裏蹲守我們,都擠不進來。”

“那是,”蕭邢對誇讚向來是全盤接收的,“我找的地方,你放心就好了。”

楚明赫險些被噎得笑出聲,他抿了抿唇,將帽子扣到頭上,又戴上了唯一的帽子。

“走吧,正好陳勳拜托我們買這幾天的食材。”

……

楚明赫回過頭,在看見空蕩蕩的身後時疑惑地皺了下眉。

——蕭邢不見了。

不過他並不怎麽擔心,這裏人實在太多太擁擠,走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不耐煩的中年男人推搡了他一下,用當地方言罵了句臟話。

“別擋路別擋路,快走!”

楚明赫只能順著人潮一直往前,他拎著袋子,口袋裏是僅剩的幾張紙鈔,人潮中太難辨認面孔,他壓了壓帽檐,挑了個略顯空曠的地方停下腳步,終於能稍微從悶臭潮濕的環境中抽離出來喘口氣,並試圖找到不知所蹤的蕭邢與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在此處的任務目標。

還真是挺考驗眼力的,楚明赫想。

“先生,”身後突然傳來道沙啞的女聲,“有興趣看看塔羅牌嗎?”

楚明赫轉過身,映入眼簾的第一件東西就是這個攤上懸掛的各種花花綠綠的石頭,一副泛黃陳舊的塔羅牌整齊地摞在桌上,旁邊則是一只枯瘦修長的,骨節十分突出的手掌,穿著藏藍色長袍的女人有一雙灰蒙蒙的綠眼睛,長卷發打著結,頗有流浪女巫的味道。

“不了,”楚明赫禮貌地對她點頭打了個招呼,“我對這個不感興趣。”

女人卻只是用一種奇怪的,探究的眼神盯著他,再次開口道:“你很危險,有一場危及生命的意外在靠近。”

楚明赫轉身的動作一頓,腦中浮現出好幾種可能——

是同樣混跡地下市場的人?還是說……有可能是聯盟那邊的同伴?又或者是那個人的同夥?

他在思忖間已經坐下,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幣。

“那就給我抽幾張吧。”

女人枯瘦的手接過錢,接著就拿起了那副舊得不行的牌慢吞吞地洗了幾下,牌面被她一張張地擺出來,楚明赫不明白那上面的畫代表著什麽,只能註視著女人指向卡牌的手指。

“你很糾結,”女人前言不搭後語地來了這麽句,“內心的沖突讓你痛苦,但你不想放棄,你是個很 堅定的理想主義者。”

楚明赫皺了皺眉,總覺得這些話又有問題又沒有問題的,而女人沒有給他打斷自己的機會,接著說:“這次的危機和你的這種堅持有關系,如果及時止損的話,其實會有個不錯的結果,但你不會停下,但我看到危險之後存在著一絲曙光——有人會幫你。”

楚明赫挑了挑眉,問:“是誰?”

女人的綠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莫名有些恐怖:“在該出現的時候,他自然會指引你。”

“?”

楚明赫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女人又繼續說:“你最近的感情很不錯,有個人一直在等你回頭,是你曾經深愛過但又傷害過你的舊人。”

“……”

齊歸的臉再次浮現在腦海中,楚明赫愈發莫名其妙,而女人神秘地笑了笑,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根蠟燭。

“這是有特殊能量的,我可以幫你做一個儀式,讓你們之間的誤會和傷害消除,你們會重歸於好……”

楚明赫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你在這幹什麽呢?”

蕭邢一臉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撲克牌。

“這地方不能賭的,”他說,“管控很嚴,會被抓進去的。”

楚明赫看了眼女人手裏的蠟燭——他給出的錢已經不見了蹤影。

“沒有,”他站起身,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毛病,“是個弄占蔔的攤子,我有點好奇。”

……就是被騙了點錢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